第034章 拜誰無所謂，心誠則靈

江漓突然驚呼一聲： “飄飄啊！”

間隔沒有超過半秒鐘, 主角就回道：“怎麽了？！”

“我們期末考試提前了。”

江漓看見班級群中剛轉發的新消息，有氣無力地躺倒在床上。

精神系異能者的聲音中帶着種莫大的悲哀，哀嚎：“兩周後就要考試, 為什麽？”

江漓開始算時間，他大概要在觀察室裏留一周，這一周他肯定是回不去學校, 意味着江漓會錯過學校老師針對性的複習課程。

換句話說，他要在這個房間裏自己複習包括靈器制作原理，預言術歷史及其分支, 基礎結界術原理，靈力節點模型構建等一系列課外選修內容。

除此之外，還有精神系異能者課內必修，比如靈核自運行基本訓練技巧，異能後文明史等課程。

江漓感覺前途渺茫。

謝雲虹摸了摸腦袋：“這樣啊...”

很明顯，期末考試知識點記憶分值占比更少的力量型異能者并不能共情到精神系異能者的痛苦。

力量側考核會更多地參考課外調查任務，任務的數量和綜合評價等級會直接影響到最終的考核成績。

江漓開始計劃着分配複習時間。

靈器和結界術江漓都沒問題。

問題是考點中混雜着各種人名, 地名和時間的異能後文明史；是預言術卦術分支中需要背誦的不知道多少本古文默寫, 和原文內容解析。

哦對了，還有江漓腦子坑爹給他選的靈能與機械能間的轉換——靈能機械造物基礎。

數了數需要複習的科目以及剩餘的複習時間，精神系異能者覺得天快要塌了。

江漓躺屍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腦袋，不忍直視慘淡的未來。

良久, 好友一直沒有聲音。

有些擔憂江漓的精神狀态, 謝雲虹回過頭。

江漓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一個模型或者手辦, 表情異常凝重, 把手辦擺在桌子的正中央，又在模型周圍擺上零食, 水果之類的吃食。

大概是供品。

最後，在手辦正前方放上一個香爐。

江漓明顯對他擺的陣型很滿意，點燃香爐，走到房門口，把卧室的燈關掉，然後坐在桌子面前，閉上眼睛，雙手合十，表情虔誠。

“你在乾嘛？”

主角好奇心發作，湊到好友身邊，看向“供品”中間的手辦。

身穿研究服，面容清秀高挑的...大姐姐？

這是什麽？

他記得江漓不喜歡搞這些玩意啊？

江漓依舊閉着眼睛，神情格外凝重，仿佛他不是在搞“封建迷信”，而是在制作一個技藝非常複雜，需要異能者非常專注才可以制作成功的靈器。

江漓把謝雲虹推開：“別鬧，打斷施法就不靈驗了。”

不需要擔憂期末考試的主角聞言，樂道：“你在拜誰？”

江漓：“賽泊爾斯。”

謝雲虹：“...”

主角發出質疑：“賽泊爾斯是女的？”

謝雲虹并不怎麽關注史事，但對賽泊爾斯的事跡也肯定稱不上陌生。

時到今日，網絡上也活躍着不少賽泊爾斯的黑粉。

這些黑粉不乾正事，唯獨喜歡去高天賦的新人異能者互聯網賬戶底下刷負評，口頭禪就是天賦好又怎麽樣，到頭來沒準又是個賽泊爾斯那樣的禍害。

跟蟑螂一樣，數量不多，但總喜歡在某些讓人意向不到的時機跳出來惡心一下，很難不讓人注意。

當然，煩這些網絡蟑螂是一回事，但賽泊爾斯冷漠無情的形象确實深入人心。

在公衆認知中，賽泊爾斯也一直是男性青年形象。

“不知道啊？”江漓也有些不确定，“反正賽泊爾斯就沒什麽具體身份信息留存下來，沒準真的是什麽大姐姐呢？”

這位頂級的科研工作者向來神龍不見首尾，幾乎不參與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中，幾乎就只流傳下來幾個代號和這個代號背後的驚天事跡。

其他的，譬如相貌、姓名，性別、年齡等信息，仿佛全被抹消掉一般，全都不得而知，根據零稀殘留下來的音頻資料，當世研究員大概判斷賽泊爾斯是位男性青年。

但，畢竟性別沒有确定。

從第四世紀到江漓所在的第十三世紀，一代又一代被機械原理和靈能轉換理論折磨的學子，總會在期末考試前，想到向這位機械原理祖師爺求助。

這些學子中，出現了一批不軌之徒，為機械原理祖師爺創造了一個嶄新的形象，而出于多種原因，這個形象很快流傳開來。

謝雲虹嘗試分析江漓前輩們這一種行為的心理：“或許是情感切割？”

“用這種手辦形象将創造靈能轉換理論的天才賽泊爾斯，和摧毀一整座城市的冷笑瘋子賽泊爾斯分割開來，然後拜得更心安理得？”

江漓其實不太懂這些通過塑造二次元形象，把一個人的成就和罪績分割開來的行為：“不太清楚，但既然這麽多人拜，那前輩一定有他們的道理。”

據說，甚至有一些人在網上偷偷把娘化版賽泊爾斯完全視為另一個獨立人物形象，一邊喜歡大姐姐版賽泊爾斯，一邊罵那個讓他們喜歡的“賽泊爾斯”承擔毀城罵名的另一個賽泊爾斯。

雖然不太明白前輩這樣做的原因，但并不妨礙精神系異能者拜得格外虔誠。

主角還是不太理解這種神奇的玄學行為：“所以為什麽一定要選賽泊爾斯？”

歷史上不是沒有其他高智商的人才，也不一定非得選一個争議大的。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江漓完成儀式，解釋道：“賽泊爾斯當年就是從小科科滿分的學神級別存在。”

“12歲保送研究院，18歲研制出可以淨化日光的星軌裝置，解決人類史上第二大危機，也就是日蝕危機，和太陽鳥并稱為救世主。”

人家十八歲都拯救世界了，他們快十八歲還在為期末考試擔憂。

但很遺憾，沒到20歲，賽泊爾斯就被卷入毀城一事。

淨化日光的裝置，也被稱作浮空城，總共72個，全方位無死角地守在氣層當中。

浮空城可以将光能轉化成靈能儲存起來，在必要時刻對地表進行轟炸，實時高空打擊，同時也是人類歷史上破壞性最高的武器。

當時連續三座浮空城對一個四級城市發射軌道炮，一夜之間，整個城市無一人幸存，淪為空無的廢墟。

一夜之間，救世主手上就沾滿了整個四級城市上千萬條，也就是整整八位數人命的鮮血。

而這場災難的根源，僅僅是因為賽泊爾斯根據計算，判定城市中可能存在的污染風險。

在這之後，賽泊爾斯被污染物偷襲受傷，不再出席官方場合，只是繼續待在研究所鑽研技術。

當然，也有人猜測所謂的污染物偷襲只是一個借口，當時毀城一事在網上引發激烈的讨論，迫于輿情壓力，賽泊爾斯便不再出席官方場合。

想到浮空城，江漓有些遺憾。

賽泊爾斯死後，72座浮空城和地表徹底失聯，失去控制，在此之後，人類也再沒有機會複刻這一種級別的武器。

研究所只能根據日光的溫度狀況，大概判斷出浮空城還在正常工作，只是無法和它們聯系，更別說是控制。

“誰知道呢？”謝雲虹對此倒看得開，攤開手，“這種級別的武器，用的好救世濟民，用不好...”

用不好人類地圖上又得多出幾個被炮轟成廢墟的遺址。

想了想，江漓還是嘆了口氣：“第四紀基本就是異能後科技的巅峰時期了，要是那時候的技術流傳下來，沒有發生...”

要是賽泊爾斯制作的那些武器留存下來，現在異能者的傷亡率肯定會降低很多。

江漓沒繼續說下去，不過是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罷了。

從第四紀到現在的第十三紀，人類科技別說是進步，甚至相比第四紀，反倒還開始倒退，至少浮空城那種級別的武器，人們再無法複刻。

謝雲虹補充完好友沒說完的話：“害，可能是報應吧，要不是當初那場大火，說不定還真能保存下來很多技術。”

忽視其他，賽泊爾斯确實是當之無愧的天才，作為A+級別的異能者，戰鬥力和當時精神系的最強者蝶不相上下，科研水平也和太陽鳥同臺而立，聯手研發出一系列科研産品。

這位驚世卓絕的天才甚至研發出開啓天裂，反穿過天裂的技術，進入天裂內部，将天裂中正在孵化污染物提前絞殺乾淨。

這樣一來，直接從根源上避免天裂開啓後，污染物湧出來對外界造成破壞。

在毀城事件之後，賽泊爾斯不再現世，但也并非完全隐姓埋名，依舊有陸陸續續更新武器技術。

然而異能者的行為過于突出，為了報複賽泊爾斯，高階污染物偷襲了賽泊爾斯的研究所。

幾乎所有的研究資料，包括賽泊爾斯的很多手稿，都毀在那場大火中，就連賽泊爾斯本人，也在襲擊中徹底失去視力。

後來，賽泊爾斯雖然有整理和複原這些資料，但肯定也沒有原稿那麽全面，受傷失明的異能者心力肯定也沒有最開始那麽充沛。

賽泊爾斯死後，後世研究員試圖研究他的手稿，以此來複原技術。

包括但不限于浮空城等武器設計原理，以及其他技術，譬如空間系的短距離低副作用傳送裝置，時間系的場景溯源模拟。

但遺憾的是，後世無論多驚才絕豔的研究員，也很難跟得上賽泊爾斯手稿中的思路。

賽泊爾斯手稿的解讀進度龜速推進，而這位天才生前創造的那些裝置，也在時間長河中逐漸消弭。

最終，就形成了這樣一個尴尬的局面——後世人類所掌握的科技反而沒有第四紀那麽高。

比如空間傳送，基本只有大陸和大陸以及一些一級城市間之間有使用，不僅申請手續麻煩，傳送的副作用還很大。

“總之，後來大家就約定俗成地都在考試前去拜賽泊爾斯了。”

江漓補充道：“萬一到時候進入研究所，說不定還有機會參與到賽泊爾斯的手稿解讀的研究項目中。”

謝雲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賽泊爾斯雖然風評不好，但大佬實力确實過于強悍。

“如果當初那場大火沒發生，你們現在是不是就要直接學習賽泊爾斯的手稿內容？”

到時候，沒準賽泊爾斯的武器設計會直接出現在壓軸題裏面，讓他們解析。

江漓：“...”

精神系異能者突然覺得，手稿燒掉一點好像也沒事。

主角回到他的桌子前繼續肝游戲。

又過了一段時間，謝雲虹回過頭，發現江漓把賽泊爾斯的擺件換下來，換上一個相框，又開始重複之前的操作。

又沒忍住好奇心，謝雲虹湊過去想看相框裏的是誰。

相框中的臉，他再熟悉不過。

謝雲虹：...

愣了一會後，謝雲虹語氣驚異：“六水，你給自己上墳啊？！”

說着，手忙腳亂把相框收起來：“多不吉利！”

江漓慌忙解釋：“什麽上墳！才不是，我明明是在...”

江漓看了看桌子上的祭品，看了看相框前飄着煙的小香驢，又看了看相框中的人像，覺得好像，可能，大概是有點像上那個啥墳。

江漓把主角打發走：“才不是！去去去，活動肝完了嗎你，我明明是在乾正事。”

他當然不是在給自己上墳。

剛才拜完賽泊爾斯後，江漓突發奇想，在讀者評論中，江羽遙不也是全能型學霸級別人才？

那讓他拜一拜，蹭蹭隔壁次元的白月光前輩一點智慧的光輝，自然也沒問題吧？

但拜人，總得有個主體，江漓肯定不能像變出賽泊爾斯大姐姐版手辦擺件那樣，變出一個江羽遙手辦。

想到自己和江羽遙的基本設定都大差不差，那外貌應該也差不太多，江漓猶豫一會，在相框中放上他自己的照片。

但只要他不說，誰知道這是江羽遙還是江漓。

臨時抱“佛腳”嘛，本來就是玄學，其他因素都随意，心誠則靈。

江漓十分虔誠地用“賽泊爾斯”剩下供品，對着全能型白月光人才“江羽遙”也拜了拜。

拜完“江羽遙”，精神系異能者又挨個把其他歷史上有名的學者也輪着拜了一遍。

拜誰都不重要，總之，心誠則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